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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阳市委会 喻晓钢)再忆汶川地震中的凡人小事

来源:喻晓钢  时间:2018/4/26 22:46:22  阅读次数:96

再忆汶川地震中的凡人小事

农工党德阳市委   喻晓钢

 

汶川“5.12”特大地震已经过去快十年了,那场特大灾难造成山河破碎、房屋倒塌、人员伤亡、财产损失难以估算。灾后十年,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在全国人民的支援下,在灾区人民的努力下,地震灾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生态修复了,房屋重建了,设施完善了,生产恢复了,人民富裕了!但是,人们不会忘记,在那场灾难面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人们不会忘记,在那场灾难面前,弃家驰援,无私奉献!人们不会忘记,在那场灾难面前,浩劫天灾,国人敢斗!人们更不会忘记那惊天豪言:“任何困难吓不到英雄的中国人民!”

地震灾害过去快十年了,地震灾区那些地震破坏的痕迹几乎看不见了,假如灾区不是存在有刻意留下来的地震遗址,人们不会相信这里曾经发生过天崩地裂的特大地震灾害。地震灾害虽然过去了,但因地震灾害而发生的一些人和事却始终让人难以忘怀,一些平凡的人本做着平凡的事,却又“不得不”载入史册……

 

坐飞机上班的书记

当地震灾害发生后,我的同学陈远坤第一时间拨响了我的电话,询问身处地震重灾区的谭炎同学情况,我很无语,我也多次拨打谭炎的电话,但他的手机总处于关机状态。谭炎,你在那?可否平安?我们所有的同学都紧张的关注着那不太遥远的山区,期盼获得谭炎平安的消息。一天、两天、三天,谭炎渺无音讯,直到半月后的一天,远坤同学告诉我,谭炎回来了,我的心终于“落地”了。

事后知道,事发当天中午,时任清平乡党委书记的谭炎匆匆结束了乡里的接工作任务,准备返回市区向市长汇报乡里的建设情况,顺道回去看望刚出生两天的孩子。当汽车行进到离乡政府不足两公里的地方,谭炎的手机不停的响,他很无奈的叫司机把车停下,他站在路边正接听着手机,突然,他发现河对面砖厂的高烟囱居然象定时爆破那样崩塌了,随即山摇地动,前面的山坡滑落大量山石把通往市区的道路掩埋了。他意识到是发生地震了,他第一时间想到他的乡民怎样了。他反转身,快步地向乡政府所在地跑去,地震使他前后的道路都崩裂了,交通彻底瘫痪了,清平成了地震灾区的孤岛。

谭炎返回乡政府后,第一个决定就是收拢一切可以支配的各类物质,包括粮食、水、蔬菜、燃油等,他知道,成为孤岛的清平,这些物质是救命的,浪费不得,必须节约计划供应,才能保证人员安全和等待救援。随即,他把党委、政府在家的领导召集在一起,成立了抗震救灾领导小组,明确分工,包片负责,要求不留空白,力争把地震损失降低到最小最少。在谭炎的带领下,清平乡的抗震救灾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谭炎的心始终揪得很紧,交通和通讯中断了,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也不能把乡里的情况报告出去。时间的等待最是无情,谭炎一天天消瘦,头发也出现了几许白发,可救援尚在未知中。

谭炎等不起,清平乡的人民等不起,谭炎召集领导小组研究自救对策,决定组织人员突围。他让其他领导分批带领能够行走的村民,沿着地震形成的堰塞湖边缘轻装前行。经过艰难的跋涉,部分村民终于在清平乡党委、政府领导带领下逃出生天。谭炎却与一些伤病老弱村民留在了孤岛清平,等待救援。先前,部分村民和领导都劝谭炎带队先走,说他刚出生的孩子他都还没见过。谭炎说他不能先走,作为清平乡的“最高领导”,他必须坚持到最后,这是党对他的考验,这是人民对他的考验。村民告别谭炎书记时均是两眼泪花,村民们用无声的热泪祈祷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人的好书记平安。

半月后的一天,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一架架直升机从天而降,解放军救援队来到清平,领队的解放军首长握着谭炎的手说,我们代表党中央、国务院来接你们了,村民们欢呼雀跃,感谢救人于水火的亲人解放军。谭炎立即组织人员,安排转移老弱病残村民,一批批村民撤出了孤岛清平,当最后一位村民登上飞机后,我们可爱的谭炎同学快累趴下了。在解放军同志的搀扶下,谭炎也登上了飞机,他回眸深情地望着破碎的清平,心底默默自语,清平我会回来的。

谭炎回到市区,及时向党委、政府领导汇报了清平乡的地震情况和灾后恢复重建的打算。市上领导交口称赞谭炎的大局意识和勇于担当的大无畏精神,并对谭炎灾后重建清平的计划设想也十分赞赏,同时鼓励他在灾后重建工作中建功立业。随后,谭炎赶到医院看望了病房中的妻儿,他歉疚地看着病床上的妻儿,几度失语,他说他不是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啊!

谭炎身在市区,心在灾区,经过两天短暂的休息,谭炎决定重返灾区一线,他告别了妻儿,登上了飞往清平的直升飞机,开始了市区与清平的飞行之旅。直接在清平地震灾区一线规划、指挥清平乡的灾后重建工作。事后,他常常戏称自己是乘坐飞机上班的最牛乡党委书记。

 

勇挑重担的女经理

绵竹的汉旺、清平是汶川大地震的又一个灾害中心,与汶川、北川、青川同样灾情惨重,重灾面前是对人性的最重要考验,不少平时慷慨激昂的人,在重灾来临之际成为懦夫,有的平时做人低调的人,在重灾来临之际成为英雄,创造出的业绩虽然平凡,却很伟大。我熟悉的一个不显山露水的绵竹云湖森林公园的女经理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在地震发生以后,勇挑重担,用柔弱的双肩挑起了公园职工和山上外来人员生存的重担,带领大伙度过了生死考验,重获新生。

汶川地震来时无声无息,突然爆发,让人们措手不及,汶川地震让暂居在绵竹清平林场云湖森林公园的人们恍然若失,平静的生活瞬间被无情地打乱,山塌了、屋倒了、地裂了,交通中断,讯号全无,云湖森林公园与外界完全隔绝,仿佛成了孤悬群山中的一座孤山,与世隔绝,但不是“桃花源”。怎么办?山上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人人自危。谁说女儿不如男?这个时候,时任云湖森林公园总经理的付康红站了出来,虽然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让她难以承受,但作为绵竹林场留在山上的最高领导,她责无旁贷地挑起了抗震救护的责任。当时,云湖森林公园内除了公园职工外,还有中科院成都生物所来公园休假的老专家、还有在公园从事旅游服务的各个服务团队和商家,不下百人。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绝不简单。山上没有出产,油、盐、柴、米、酱、醋、茶,这开门七件事就非同小可,所有物质都得从山下运来。而今,交通中断,外来物质断绝,生存是摆在付康红面前的第一难题。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付康红一方面安排人员了解灾情和搭建简易的避难木屋帐篷,解决和落实山上滞留人员的住宿问题,一方面组织山上的商家和旅游团队负责人召开联系会议,商量抗震救扶的有关事宜。会上决定成立抗震救扶临时领导小组,付康红任组长,负责协调全面抗震救扶工作,同时决定马上收拢山上现存各类物质集中统一节约调配使用,避免因物质匮乏而产生次生灾害的发生。当所有物质集中以后,付康红傻眼啦,看着稀少的物质,付康红有一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怎么办?

这时山上已经开始出现了部分人员伤亡,中科院成都生物所的一位带队领导、一位退休专家和一位随队家属在午休时因房屋倒塌被砸伤,由于伤重无法医治而死亡。五月的云湖天气格外闷热,不一会,伤亡人员的遗体就开始出现尸变,传出阵阵恶臭。若继续下去,尸体的腐烂会导致传染病的发生,那将给山上滞留人员带来灾难性伤害。付康红对死亡人员家属和同事做了耐心细致的说服工作,建议他们将死者在山上就地掩埋。通过反复的协商,死者家属和同事们放弃了带走遗体的初衷,同意就地掩埋。付康红及时安排人员伐木,制作简易棺材,并将死者抬到向阳的山坡掩埋,让死者入土为安,与青山常伴。打破了国有林场不允许土葬的规定,不过这在当时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传染病的发生那更是让人难以承受。

接着就是吃住问题,当所有人员都住进简易避灾棚后,付康红才得以在一个小小的帐篷里稍事休息。她让公园食堂把公园留存的大米有计划的安排膳食,先让中科院成都生物所的老专家们食用,再让滞留在山上的绵竹本土人员食用,最后很多时候公园职工只能就水啃着干粮。等待不是办法,付康红与领导小组的成员们研究,决定派人下山求援。通过精挑细选,从自动请缨的公园职工中确定了三名年轻力壮,熟悉山情的职工冒险下山求援。付康红把山上仅有的几只手电筒和挤出来的少许干粮交到下山求援的职工手中时,眼泪差点忍不住掉下来,她用沉重的语气对他们说:“路上注意安全,我们的生存希望托付给你们啦!”三位勇士义无反顾地在山上滞留人员的注视中渐渐远去。人们望着远去的勇士,心中久久难以平静。地震后的山区,地质状况极不稳定,余震不断,每一处地方都可能是致命的场所。三位职工冒着死的风险为山上滞留人员寻求生的希望,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树立起了林业人大无畏的丰碑。

滞留在山上等候救援的人们心中万分焦急,无奈、沮丧、失望的情绪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面对“渺无希望”的等待,每一个人的心情都难以稳定。作为山上的临时“最高”领导,付康红硬撑着为大家鼓气排解,白天她强作欢颜,夜静人深之时,她也无力的忧愁,不知道下山求援的同事安否?不知道这等待救援的日子还有多久?不知道山上的物质还能维持多久?她这柔弱的双肩快要承受不住这抗震救扶的压力了。她不能倒下,她是山上滞留人员的主心骨,她是山上滞留人员的最后希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人们在绝望中等待着。一天凌晨,人们正在沉睡中,一束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夜空,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有人吗?”是谁?居住在帐篷中的人员全都挤了出来,望着从山坡边陆续走出来的解放军同志,大家的泪水不争气的全都留了下来,人们得救了,是党中央、国务院派来的解放军来救我们了。山上滞留人员围着、抱着解放军哭啊!笑啊!那是一种逃出生天的喜悦。付康红看着来接她们的林业局领导,再也撑不住了,她抱着那位领导嚎啕大哭,这本不是她这样的弱女子所应承担的责任。

在解放军同志的帮助下,人们相互搀扶着向救援集结地清平走去,一路翻山越岭,几经跋涉,终于到了清平。解放军的直升飞机已经等候在临时停机坪上,滞留在云湖森林公园的中科院的老专家们、公园职工和游客登上了救援他们的飞机,平安回到了他们的家园。事后知道,当三名衣衫褴褛的求援勇士出现在绵竹市抗震救灾指挥部时,市上领导得知在云湖森林公园还有大批人员等待救援。他们遵照温家宝总理“还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救援”的指示,立即向解放军求援,希望空军帮助援救。中科院成都生物所的领导也莅临绵竹,请求一定要把那些老专家平安解救出来。所以才有一出解放军黎明深山救灾民的故事发生。

地震过去了,人们不会忘记抗震救灾中发生的可歌可泣的勇士们,党委政府不会忘记抗震救灾中出现的舍生忘死的英雄儿女们。抗震救灾结束后,那三位舍生忘死的勇士被评为抗震救灾先进个人,受到党委政府的表彰。付康红则先后被中国科协、四川省科协评为抗震救灾先进个人;同时被四川省妇联评为抗震救灾先进个人,受到相关部门的表彰奖励。

 

(编后语:汶川大地震固然是一种难以抗御的自然灾害,但却也是检验人性的考验。当我编写着这凡人小事的时候,不时眼角湿润,心中一阵阵难受,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山崩地裂、日月无光的巨大灾难的人是难以感受那种阵痛。我们不希望有灾难,但灾难来临了,我们也不惧怕灾难,因为,任何困难吓不到英雄的中国人民!)

 

喻晓钢 照片.jpg作者:喻晓钢,原农工党德阳市委副主委、原德阳市林业局教授级高工,从事自然科学研究和林业科学技术推广工作二十几年,先后主持和参与了40余项国家、省、市科技研究项目,获得部、省、市、县科技进步奖10余项,撰写科技论文理论研究文章130余篇。先后被评为“农工中央抗震救灾优秀党员”“农工四川省抗震救灾优秀党员”“第五届四川省优秀科技工作者”“四川省金桥工程优秀组织者”“第四届四川省林业拔尖人才”“四川省民间文艺优秀组织工作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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